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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命『戚顾』不拆逆,墙头『写过所有的cp』无洁癖,混乱邪恶all×all,不吃rps,常驻北极圈&养老圈

【戚顾现代】六英尺之下(七)

前文:

【戚顾现代】六英尺之下(六)



CASE1.7

刘真的案子在难得掀起风浪的汴京市算是件大事,报纸连着几天刊载头条,很是把汴京分局吹嘘了一把。刚毕业的三乱还没见过大世面,整日里抱着报纸不撒手,就连路过门卫老刘头面前,都要一字一句戳着铅字念给他听。

“铁局,戚局,我们破了这么大的案子,上头是不是拨了一大笔款了啊?”乱虎笑嘻嘻问道。

铁游夏和戚少商交换了个眼神,不知该怎么向他们解释,刘真这种纠纷案子在省局可谓是汗牛充栋,根本连入眼的机会都没有。

戚少商的反应比铁游夏快,他拍了拍乱虎的肩膀,很是豪气地应声:“局里破了案子,当然是要好好庆祝一把。这种小钱,用不着省局,咱们自己就能办!”

闻言,乱虎笑得更开了,脚上跟踩着弹簧似的,一下子窜到办公大厅里去,很快便引发了一阵喧哗,中间还夹杂着几声娇嗔的女声。

铁游夏叹口气,道:“这回可不是我逼你的吧?别看人少,这群家伙难伺候得很,你就慢慢操心去吧!”说罢,像是卸下重担一般,三两步逃出茶水间,继而拍额回头,“对了,顾惜朝还是麻烦你了,每回我们聚餐都缺他一个。”

戚少商目送他逃也似的离开,抓了抓脑袋,总觉得自己像是被看起来淳朴的铁手给坑了一把。

庆功宴最后定在警局不远处的旗亭酒吧,热闹又不过分喧哗,几个单独的隔断把舞池和酒座分开,千奇百怪的酒瓶规整地摆放在吧台上,倒有几分别样的雅致。旗亭的高粱酒炮打灯全市有名,正适合一夜畅饮,更巧的是,老板高鸡血和戚少商算得上是老相识,戚少商盘算着,这下总算能好好宰这个铁公鸡一回了!

众人落座,喝了两口酒,就原形毕露了。三乱通红着脸,把酒杯在吧台上砸得咣咣响,一边豪气冲天地吹嘘着自己在案发现场的英姿,一边盯着舞池里大胆摇摆的男女面红耳赤;英绿荷早已不知所踪,她来了这儿,就好似鱼儿入了水,早就哧溜一声滑进舞池,消失在灯红酒绿里。

戚少商坐在吧台前和高鸡血拉家常,视线却心不在焉地游移开去,在晃眼的镭射灯光下寻找着顾惜朝的身影。

灯光炫目,如同七彩的幕布盖在人的视野前,让往来人群的面容显得扭曲而模糊,几乎到了熟人对面不相识的程度。兀地,好似心有所感,戚少商往最角落里瞥了一眼,果然望见一个淡青色的身影,背对着嘈杂的舞群,一只手托着下巴,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。

他果然还是这样啊。

戚少商在心底暗自叹了口气,撇下絮絮叨叨的高鸡血,径自走向顾惜朝。他弓着腰,像头防备的小兽,握着酒杯,修剪过的细碎的卷发顺着两鬓垂下来,跟平日判若两人。他样貌出众,自然也有不少男男女女上前搭讪,但都被他瞪得一哆嗦,三米开外就很识相地绕道而行。

顾惜朝垂着眼的时候,雾一样的灯光投映在他面容上,看起来分外温柔;可一转头,又是那个锐利到不讲道理的法医。

“你干嘛?”顾惜朝不耐烦地甩出一句三字真言。

戚少商举了举手中的酒杯,道:“你看起来不是很快活啊?”

顾惜朝翻了他一眼:“要你管吗?”

“既然你不快活,那就让我来想个快活主意,”戚少商倒是越挫越勇,脸上的笑意愈深,不容置喙地递上一杯酒,“怎么样?”

“随便你。”顾惜朝毫不领情地扭过身子,小半个后脑勺冲着戚少商。

戚少商撇撇嘴,问道:“我向这里的老板要了高粱酒炮打灯,你喝不喝?”

顾惜朝瞥了一眼摇晃的酒液,在鼻子里哼了一声:“酒精影响控制力,我不喝酒。”

“哎,汴京分局难得破了这么个案子,你总不能拂大家的兴吧?”戚少商看了一眼玩得昏天黑地的一干人等,心虚地揉了揉鼻子,“咳,不管怎么说,我们两个一起喝酒,快活一下嘛!”

说着他便把酒杯推到了顾惜朝面前,半满的高粱酒在铝制酒杯里晃晃荡荡,揉碎了满目灯光。顾惜朝看着戚少商期待的眼神,觉得他的双眼比盏中金波还要晃眼。他皱了皱眉,接下了酒杯,昂起脖子一饮而尽。

“怎么样?”戚少商急切地问道。

“果然是满头烟霞烈火,”顾惜朝眯着眼,小半神智还在酒意中沉浮,“不过,你现在可以滚了吗?”

戚少商无辜地抬了抬眉毛,摊摊手:“你白白喝了我一杯酒,现在又叫我滚开,也太不厚道了吧?”

他这番话说得倒像是自己吃了大亏,顾惜朝有理说不清,只好无奈地看了他一眼,问道:“那你想怎么样?”

“那就陪我一起喝酒吧,怎么样?”戚少商爽朗一笑,灌满了顾惜朝面前的酒杯。

顾惜朝咕哝了一声什么,终究还是没有拒绝他,一杯接一杯灌水似的喝,酒劲上头,半个人都已经伏倒在吧台上,要不是有戚少商搀着,恐怕早就滚到桌底下去了。

到了后半夜,酒吧里热闹依旧,还是铁手最知道轻重,把英绿荷和昏头转向的三乱从舞池里挖出来,四五个人东倒西歪地相互搀扶着,勉强露出个铁手的脑袋来。

“他们几个我送走了,小顾就交给你了啊。”

说罢,他一边踹着乱步的屁股,一边把他们塞进出租车,他艰难地抻了抻揉成一团咸菜似的衬衫,愤愤坐进副驾驶,丝毫不给戚少商反对的机会。

铁手这家伙,不会真把我当成顾惜朝的奶爸了吧?戚少商默默吐槽,顺手把滑下肩头的顾惜朝又揽高了几分,好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头上,以便两人支撑着前行。

夜已经很深了,霓虹灯暗下去,车灯也渐渐稀疏,只有立在一旁的路灯发着浅白色的柔光,规规矩矩地打亮脚下的一圈马路牙子。

戚少商一边的肩膀被顾惜朝的重量压得很低,他再怎么消瘦,也毕竟是个成年男人。两人在路上蹒跚而行,走得很吃力,戚少商隐约觉得自己肩上的旧伤被拉扯开来,有点酸痛,却有十二分的踏实。

“大——大当家的?”

一个清亮却带着点儿犹疑的女声从背后响起,戚少商浑浑沌沌的脑袋一震,猛地清醒过来。

“红袍?”戚少商吃力地转过身,发现来的远不止自作主张的阮明正。

穆鸠平最先从黑暗里跑出来,洪亮地喊了一声“大当家”,随后便是这几年在省局同生共死的兄弟:勾子、老马,连年纪最小最不服管的小孟都来了。

戚少商垂头盯着脚尖,想象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,忍不住臊红了脸,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:“你们怎么来了?”

“我们听说汴京出了案子,就像来看看,”阮明正抢先答道,“兄弟们都是连夜乘车赶来的。”她满腔满腹都是焦灼,可此时望着半醉的戚少商,却不知怎么才好说出这几个月来的担忧与思念。

毕竟大当家他,看起来过得并不差。

虽然他的额发乱了,衬衫耷拉在肩膀上,甚至连胸前的布料都被汗浸湿了一小块,可看起来和以前每一次宿醉没什么两样。

偏偏阮明正就觉得有什么说不出的地方变了质——或许是此时的戚少商看起来像是从一团月光中捞出来,浑身都散发着令人心窒的温柔气息。但阮明正再清楚不过,不论是过去还是当下,这杯温柔的酒,都绝不会赠予自己。

“大当家的,这人是谁啊?”穆鸠平快人快语,嗓门也大,指着小寐的顾惜朝轰隆隆地发问。

顾惜朝晃了晃身子,戚少商便慌忙搂紧他,拧紧眉头:“他是分局的法医,我的新同事。”他冲穆鸠平摇摇头,“老八,声音轻些,他酒量不好。”

穆鸠平哈哈一笑,道:“又不是女人,哪里来这么娇气?”

戚少商不甚赞同地抿紧了嘴,转而看向阮明正:“红袍,你们来得急,有地方住吗?”

“有的。”阮明正慌忙点头。

“别勉强,实在不行到我那儿去将就一晚,打地铺也好过在外头通宵。”戚少商知道自己这帮兄弟的脾气,不愿意看到他们替自己受累。

“那他怎么办?”阮明正下意识看向顾惜朝,又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得荒谬,于是赶紧噤声。

“他?当然是回自己家了啊,”戚少商好像突然想到点儿什么似的,一拍额头,“实在不行,我跟他在法医室窝一晚,让你们住我家也行。”

阮明正欲言又止,戚少商却早已把家门钥匙丢到她面前。

“都是这么多年的兄弟了,还客套什么?”

说完,戚少商便挽着顾惜朝的胳膊往停车场走去。阮明正望着他们俩踉踉跄跄的背影,张了张嘴,却终究开不了口挽留。她知道戚少商和息红泪有过一段,也见过戚少商当时柔情蜜意的模样,可那副迁就宠溺的样子,终究还是跟提及顾惜朝时,眼角的快意锋芒不同。

阮明正隐隐觉得,戚少商这次偶然的马失前蹄,很可能成为他一生的羁绊。

 

 

 

 

戚少商艰难地拖着顾惜朝,一手拉开后座车门,一把将顾惜朝推了进去。他软绵绵地歪向座位外侧,戚少商不放心地探身向前,抓住他的肩膀使劲往内侧推。也许是在法医室的行军床上睡惯了,顾惜朝被座位沿儿一硌,咕哝了几声便转了个身子,大半张脸埋在靠枕上,只露出一小片嫣红的脸颊。

顾惜朝的肩膀很瘦、很硌手,戚少商忍不住紧了紧手掌,随即把手撑在他的耳侧。他的脸很白,所以就衬得脸上的酒色更浓,在黑暗里发着幽幽的光。

戚少商仿佛受了蛊惑,空出的手在顾惜朝的脸颊上点了一点,像是个偶遇初恋的少年,心跳得难以自遏制。他意犹未尽地伸出手指,顺着顾惜朝汗津津的额头一路抚摸到颧骨,正要继续下行的时候,却被顾惜朝一把抓住。

戚少商的耳边轰鸣一声,还以为顾惜朝了清醒过来,没成想他只是抬了抬眼睑,很快又睡了过去。戚少商平复了一下心跳,低头看向顾惜朝紧握不放的手,轻轻地掰开他细瘦到有些营养不良的手指,让它们平躺在自己的掌心。

贝壳色的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,直接分明,像是世界上最安宁最纯粹的一双手,这双手不论是拿着酒杯,还是捧着旧书都秀美如画。

这真的会是个杀人犯的手吗?戚少商的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个念头,把原本就不甚清醒的脑子更是搅得一团乱。他呼了口气,想起自己当初下放时诸葛正我的叮嘱。

“这个顾惜朝很不一般,他从前是Z大的临床高材生,24岁就已经博士在读,前途一片大好。可他的女朋友在他博士入学不久之后就死了。尸检出来之后,确认是自杀身亡,但他认为法医误判,之后他就连博士学位都不要了,转修法医,三年之后就到了汴京分局。”

“既然如此,这个顾惜朝应该是傅晚晴一案的受害者才对,他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女友下手?”

“说起来你可能不信,他的母亲是在傅宗书任汴京市长时,因旧城区强拆被压死的;最奇怪的是,在官方确认傅晚晴的死因之后,他又偷偷潜入停尸房再次解剖,不能不让人怀疑他是在消灭罪证。”

“既然死因报告已出,他也没有必要冒风险再去清除证据,”戚少商还记得自己喉咙哽了一下,“何况,对付傅宗书,原本应该是我们的责任。”

“是啊,可是我们只能根据存在的证据定案,对于那些不存在的,我们无能为力,”诸葛正我看了一眼卷宗,感慨一声,“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啊,哎……”

明明是这么好的一个人啊,难道真的会被仇恨蒙蔽,杀死自己最爱的女友吗?如果真的是这样,他的心底该埋藏着多炽痛的爱、多沸热的恨,还有多浓浊的悔恨和犹豫?

戚少商叹了口气,温热的呼吸让顾惜朝微微皱了皱眉,但很快又舒展开来,睡颜恬静而天真。戚少商闭了闭眼,正打算从后座爬出来,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尖叫起来,吓得他猛地一抬头,后脑勺直直磕在车顶上。

“砰”的一声,他醒了,顾惜朝也醒了,眼睛湿漉漉的,却难掩清明。

他揉揉脑袋,接通了电话,嘟囔着抱怨:“喂,铁手,你可别跟我说你兜不了底啊?”

“戚少商,出事了,”铁手声音嘶哑,“赶紧弄醒顾惜朝,带他回局里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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